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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仍旧记着初遇之时。她着深裙,茶发安静的披在肩上。月光自一树摇曳中碎碎地洒在她的发上,颊上,清浅了多少浪漫与美好。
“初次见面,”水目。
“你好。”樱唇。
“我的名字叫做早园瑠佳。”浅笑。
年少的晓望着少女姣好若月影的容貌,缓慢的回答。沉默的风扬起落叶。
“……你好。”
夜风在辽野上吹开未绽的苞。舒展开来的花瓣永恒在某个瞬间,即是永远。从彼时为开端,于架院晓的记忆中留下一个深邃的名字。念出来的口型,像是透明的笑。
早园瑠佳。
将他随后的岁月随意地截取出几个画面,不难发现。在那些不经意的时刻中,总是有她的影子。它们或多或少,长驻于少年的世界,璀璨如一夜繁星。自邂逅开始,他始终伴同着瑠佳,伴同她行走在漫长的永夜。意气风发的少年立在她身后,目光如炬,只为长久地注视那个背影。若是说早园瑠佳进入学院是为了玖兰枢,那么架院晓便是为了她。为了那个使他遥望过几多韶华的女子。
——然而两情相悦一向不是什么容易的事。他也记得瑠佳曾与其说过的话,关于黑主优姬。她真是个好运的孩子。晓问她为何如此觉得,而浅茶般的女子不答他。她只是笑。而这原由少年多少也明白几分,只是明白的越多,便越难过。
因为她被枢大人所青睐么。
果然是这样吧。
早园瑠佳爱着玖兰枢。她不遗余力且不计回报的爱着这个男人,将他视为唯一。可这道理方才便已提过,两情相悦并不简单。他对瑠佳并未有同等的热炽,玖兰枢的眼睛里只容得优姬一人。每个人都在进行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,而战斗的对象却各不相同。一心为己。人人都是。
一厢情愿。
那么,苦痛——
他不求取代玖兰枢在瑠佳心目中的位置。冠以架院之姓的少年未曾作此想。纯血之君于贵族之裔,是无可超越的存在。晓所能做的只有拥戴,然而是何物在他的心中扎下根,自行长成粗壮的藤蔓,随着心脏的跳动而不断牵扯着某个地方。无法言状的痛楚。
羡慕抑或嫉妒。其实它们只有未毫般的差异,却能将人引上截然不同的未来。架院晓不得不承认,他无法抑制地嫉妒着那个被瑠佳深爱的男子。即使这种想法无济于事,仅能日渐增益他的痛苦。但是,他始终还是这么想。羡慕和嫉妒交织在他的周围,纺成巨大而牢固的网。
而他从未想过逃出这个悲哀的巨网。
蓝堂曾问起晓,关于瑠佳的问题。后者不置可否。少年见他报以沉默,便也安静了下来,良久才道。
“……她一定知道的吧。”
架院晓朝他笑笑,分不清哀愁。夜风鼓起他的衬衫,发丝迷乱在眼前,模糊了视线。
早园瑠佳并不是迟钝的人。她自然懂得这个长年守在她身后的少年,到底是想的什么为了什么,比谁都明白。可她自然无法明确的给予他回答,真实总是象征着残酷。因而瑠佳选择了逃避。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,而晓也不戳穿。听起来或许有些狡猾,然而架院知道,这已足够。他不是贪婪的人。然而当少女为枢哭泣时,当她带着笑静静的望着枢时,他依旧能感受的到。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的,宛如浸入冰冷的海洋般的触感。
我一直站在你身后呐,瑠佳。
什么时候也,转过头来看看我吧。
瑠佳。
每每他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,瞥见那从被风吹的肿胀看的窗帘下穿透而过的阳光时,他都会觉得刺眼无比。但奇妙的是,他并不讨厌这种感受,相反却让他回忆起在多年以来的梦中反复出现的情景。那个梦里有他,也有瑠佳。
少年唤着她的名字。瑠佳瑠佳。夜空中的星辰缀在她的裙上,一地缱绻光华。然后少女转眸而来,美丽的不能直视,如同他们邂逅时那般耀眼。蕴藏着碧蓝海洋的瞳孔,盛开着漫天樱花的唇瓣。接着早园瑠佳看着他,安然的笑。
她笑的那么美。好像光一样。
fin. |
